附条件免除的民间借贷债务，条件怎么才算成就？

核心争议

本案争议焦点为：债权人崔某承诺的“慕尚健身中心转让后免除债务人杨某10万元债务”，该条件是否已经成就。

周德时律师结合(2022)苏10民终92号生效判决分析：基于本案特定事实，法院最终认定转让条件已经成就，债务免除生效，驳回崔某要求杨某偿还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。

案件基本事实与裁判结果

2019年，崔某、杨某等人合伙开设慕尚健身中心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，经营者为崔某。2020年12月，杨某向崔某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，崔某当日转账10万元给杨某。2021年4月，崔某向杨某出具书面承诺：“万科彩虹汇商业街慕尚健身店面转让后，法人崔某承诺归还股东杨某拾万元欠条”，即双方约定店面转让后免除杨某10万元债务。

随后，慕尚健身中心与锤石公司签订发起人协议，共同成立锤小锤公司，慕尚健身中心以全部资产入股，会员、课程均由新公司承接，运营由锤石公司全权负责，后慕尚健身中心更名为极限健身彩虹汇店，由新公司对外经营。崔某主张健身房并未实际转让，自己也未收到转让款，因此债务免除条件未成就，起诉要求杨某还款。

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慕尚健身中心已转让，债务免除条件成就，判决驳回崔某全部诉讼请求。崔某上诉，二审法院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，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案例检索信息

案号：(2022)苏10民终92号
案由：民间借贷纠纷
审理法院：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
裁判日期：2022年1月26日

关联法律问题引申

附条件债务免除中，怎么认定条件是否成就？

一般规则是：根据《民法典》规定，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。对条件含义的解释，应当按照双方使用的词句，结合交易习惯、诚信原则探究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，不能仅依据债权人单方事后的理解来认定。
在本案中，崔某主张“转让”必须是拿到现金转让款才叫条件成就，但法院结合承诺内容、后续实际履行情况，认定只要经营主体变更、原合伙资产和业务已经由新主体接收，就符合“店面转让”的条件，所以认定条件成就。实践中如果双方对条件含义约定模糊，法院通常会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，而不是支持一方事后的单方解释。

债权人主张条件不成就，举证责任谁承担？

一般规则是：主张权利存在的一方，对权利产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；主张权利消灭的一方，对权利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。在民间借贷纠纷中，债权人主张债务人还款，需要举证借贷关系成立；债务人主张债务已经免除，需要举证免除条件已经成就；反过来，如果债权人主张条件不成就，债务不免除，也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条件确实未成就。
本案中崔某主张条件不成就，二审提交了聊天记录、证人证言，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最初转让协商未达成一致，不能否定后续资产转移、经营主体变更的事实，因此举证未达到证明标准，承担了败诉后果。

法律依据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
第一百五十八条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，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。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。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。
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 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，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，结合相关条款、行为的性质和目的、习惯以及诚信原则，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。
第五百七十五条 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，债权债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，但是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拒绝的除外。

办案视角/实务操作建议

周德时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，给出以下建议：
第一，关键证据指引。民间借贷涉及附条件债务免除的，核心证据是条件内容的书面约定。如果对条件的成就标准有特定要求，一定要在书面文件中写清楚，比如本案中如果崔某当时明确约定“转让完成且崔某收到转让款后，免除杨某债务”，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争议。条件成就与否的证据，要保留好转让协议、沟通记录、工商变更信息、资产交接凭证等，这些是法院认定事实的关键。
第二，事前风控建议。在达成附条件债务免除约定时，双方一定要明确条件的具体内容、成就标准，避免模糊表述，比如“转让完成”这种表述，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理解，最好细化为“转让登记完成且转让款全部到账”，这样就不会产生争议。
第三，诉讼策略提醒。主张条件不成就一方，一定要收集充分证据证明条件确实未成就，如果仅有口头主张或者零散的聊天记录，很难推翻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，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。

周德时律师提醒，每个案件的事实都不一样，本文分析仅基于本案生效判决，遇到类似问题建议结合自身情况咨询专业律师。

本文由周德时律师解析，案例来源：中国裁判文书网，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，仅作法律实务参考，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